2008年8月31我做了一件從來都沒想要做的事。我跑去參加泳渡日月潭的活動了。
我一向不合群，對大拜拜形式的活動從來沒有熱誠，這次會參加實在是個意外。友人年年學游泳，今年突然在報名快截止前想參加日月潭活動，要我問問周遭有沒有人要一起去，我的朋友多半不愛流汗，公司同事也似乎今年沒人要組隊（應該說，從來沒人要組隊）。有一點點憂心朋友的泳技，不知哪來的正義感突然想要陪他完成夢想，與朋友一起找旅行社報名了，而且我還準備帶單車第二天留下來環湖。
哥哥知道我要去日月潭，覺得我真是愚勇，要我在游泳池練好三千公尺長泳能力，還想說服我取消這次行程，聽說每年五月份，天母某游泳俱樂部會去辦他們自己的泳渡日月潭，到時候人比較少比較有品質等等，從來不聽長輩話的我，然沒有這樣就答應的，雖然我已經很久沒游泳了，不過聽說單車與游泳都是學了一輩子不會忘的技能，而且還要背個魚雷浮標，我想應該沒有問題吧。之前到游泳池划了幾下水意思意思，魚雷浮標在出發前才拿到手，連背都不會背，也沒有拿到泳池試過，就這樣傻呼呼的，在8月30日搭夜車出發前往日月潭了。（媽媽當天才知道我要去日月潭，大為吃驚，非常反對，也很是緊張，拿他朋友游不完的例子來恐嚇我，讓我也有點毛毛的，但沒辦法了，只能答應上岸後馬上打電話。）
8月30日真是個大日子，早上忙著打包行李，把單車放入車袋，下午去參加一個大活動，不知道哪根筋不對，我穿了三吋高跟鞋，在會場奔跑站立了數個小時，腳磨出了數個大水泡。之後趕忙跑去買長袖水母衣，匆匆回家換了禪服到師大分部精舍上課，下課後又趕回家背行李，搭計程車到火車站搭遊覽車。計程車司機冷眼看著我把攜車袋塞在後座，在路上問明是單車後，幾乎整個抓狂，一再碎碎唸怕車子被壓壞，怕公司罰他錢，我幾乎要請他停在路邊換車了。好不容易到了車站，司機要我多給他一些錢，他幫我搬車下來，結果一看我們倆的車子沒事，真是萬幸。（後來發現遊覽車的行李很少，我根本可以直接騎車到車站，把車子整個塞進行李廂的。）
白天實在太累了，雖然遊覽車沒有很好睡，我練一練腹式呼吸法也沈沈睡去，再醒來已經到了日月潭入口了，遊覽車開過頭，要調回頭到加油站讓我們換泳衣，一下車就聞到撲鼻花香，很濃烈（我一直以為是野薑花，後來經美編高手車友指正，是檳榔花的香氣）。換完衣服，車子出發到入口處，我們魚貫下車，之後就是一整個亂，拿隊號亂成一團，出發前我們這一隊又有人上了數十分鐘的廁所，到朝霧露碼頭出發處就拿了一個兩百多快三百號的號碼，大家沮喪成一團，但也只好慢慢的等。
台積電等等一些有贊助的大隊先出發，一些殘障團體也先出發，我們有那種要等到地老天荒的感覺，但我們的隊長不知道哪裡來的奇想，竟然帶著我們去插隊（啊，我也想當個正正當當的人，但在當時，誘惑實在太大了，隊長把那兩百多號的號碼牌往後傳時，我也毅然決然的傳給後面，要冒名頂替那135號的隊友了）我們一隊十人，就這樣當了135號的幽靈隊員（感謝你，今年的135號），過了準備線，要往前衝了。
啊，還沒有，這時候縣長來了，前縣長也來了，鄉長什麼長的都來了，要開幕式了。主持人可能下屆想選民代，需要長官提拔，一直要這個長那個長來致詞，幸好大部分的人腦筋很清醒，也可能感受到選手發出來的怨念，多半婉拒，大概半個鐘頭，把來賓介紹完畢，該我們出發了。
下水時，我跟朋友說，我會保護你，我們兩個慢慢抱著浮標划。朋友說，你的衣服顏色鮮豔，在前面游吧，我在後面跟你。於是，我往前游，從此沒看見朋友了，我這趟想像中的保鏢任務，到此宣告失敗，突然變成我一個人的意外旅行。抱著一點都不熟悉的浮標，前一千公尺就當熱身好了，我慢慢的划著，偶爾回頭看看有無朋友身影，但只見人頭洶湧，一副有後有追兵之狀，只好奮力往前。划了幾下，我想把浮標拿起來，開始游泳了。但這個跟我不熟的浮標，這時很依賴我，一直賴在我身上不走，我在水裡七手八腳弄得快抽筋了，才把浮標解下，然後就真的抽筋了，只好把浮標再拉回來（其實沒這麼順利，還跟旁邊的一個小朋友說，你的浮標借我拉一下，小朋友很夠義氣的把浮標拋過來，讓我喘口氣）。
之後，就認命的抱著浮標一路往前划。彷彿抱著游泳圈，我從來沒有抱著游泳圈游泳，原來這麼輕鬆，可以由抬頭蛙，正常的蛙式也很輕鬆，自由式比較麻煩，仰式也超浮的。我原本計畫前一千公尺抱著浮標熱身，看看日月潭的山光水色，中間一千公尺要仰漂，看日月潭的天空，最後一千公尺要自由式衝刺，但抱著緊黏著自己的浮標，自由式是不可能的，仰式也划了兩下覺得就很無聊，所以就一下抬頭蛙，一下到水中換氣，一下跟旁邊的哈拉兩句，看到有人戴面膜游泳，有人穿違禁品蛙鞋來游，有人用約莫七塊巧拼當成魚雷浮標，真是各種人都有。看到很多小隊是一起行動，覺得這樣好玩多了，我怎麼會跟朋友失散呢，真是的。
划一划，就會有觀光船的浪打來，有時把人往前推，有時往後，很妙。然後，在開始覺得很無聊的時候，岸邊到了，啊，就這樣結束了，我準備的energy in還沒有機會拿出來吃哩。約莫游了兩個小時，10：15就上岸了。
上岸後我像個白癡一樣，到處找旅行社的蹤跡，還到服務台廣播，順便打了一個免費電話回台北報平安，我上岸得很早，媽媽很高興哩。最後找了一個多小時才找到，換了衣服，領了難吃的便當，發現朋友早就到了，一起吃便當罵旅行社，一邊等待遊覽車來。我們那車的導遊沒跟我們說要自己來旅行社搭棚處，一堆人在碼頭繞來繞去，想看旅行社有沒有人拿旗子來領我們，我就這樣在碼頭繞了一個鐘頭哩。
吃完飯，跟導遊確認遊覽車不會經過我們晚上落腳的水社，遊覽車到了後就把行李卸下，把車組好，搭當天才有的交通船回到朝霧露，前往水社的旅館休息了。
雖然朋友一直認為，因為帶著浮標，沒有真正的游到泳，但我們到了旅社，換了衣服，還是倒頭呼呼大睡了一陣子。泳渡日月潭的壯舉，也在迷迷糊糊之下毫無高潮起伏的完成了。
2008年8月20日 星期三
杏林子之死有感
我第一次看杏林子是小學，
很神奇吧，是在我姊姊訂的某本兒童週刊裡看到的。
所以我回想起杏林子，就只想起在下雨天躲在被窩中看週刊的偷閒時光，
是歡樂童年的氣味。
當時除了有他寫的文章還會有個人專訪，每次書裡都稱他是劉俠姊姊，
所以，我老以為他真的是姊姊，今天才知道他和我媽差不多年紀。
原諒我這麼說，
雖然我在他的文章中看到的只有歡笑，
即使是描寫病痛也是用樂觀的語氣，
但我仍覺得他活得太辛苦了，
那個印傭也許是用邪惡的方法，
幫他解決痛苦的人生。
至少，他的人生目的已經達成，
以血肉之軀向我們展現意志力的強韌，
已推己及人的方式讓我們尊重殘障者的生命。
就連死亡，也不甘心默默老死，
而是以肉身凸顯嚴重的社會問題。
非常有杏林子風格，我個人認為。
這個羊年我老覺得不怎麼吉祥，
年初二太空梭就掉了下來，
然後看到一堆小孩被電視壓死、被棉被悶死、被火燒死、
被車壓死，等等無目的的死亡，讓人看得不捨也心煩。
然後這樣的問題，卻從電視機前遙遠的新聞，
變成身邊發生的事情。
我的表姊夫過年回鄉與人發生衝突，
回台北後身體不舒服以為是感冒，
初六到醫院看病醫生原也以為是肺炎，
要抽肺積水的時候才發現抽出的都是血水，
要開刀時已經回天乏術了。
他比劉俠年輕，而且體力好，年輕時是陸戰隊的，
家裡開瓦斯行，左右開弓扛瓦斯不成問題，
但挨陌生人兩拳就一命嗚呼，誰也料想不到。
我表姊夫過世那天，我一直在想，
他的人生真的到此結束了嗎？他在這個世界的責任了結了嗎？
留下年輕的妻子，稚氣未脫的孩子，年邁的母親，
可以就這樣走了嗎？這樣的死亡，真是不值得。
生命真的是非常脆弱的，
我們永遠不知道哪一天親愛的上帝忽然要召喚我們前去，
你準備好了嗎？
要離開時，你會覺得你這一遭沒有白來，該做的事都做了嗎？
我這樣問自己，卻心虛了起來。
後記：
這一篇也是在清信箱的時候挖出來的（謎之音：你的信箱到底有多少垃圾啊），
2003年，杏林子過世了，而我的一個親戚也過世了。
當時，我絲毫不解生命之謎，竟也可以在伊妹兒中寫出這樣落落長的一段。
很神奇吧，是在我姊姊訂的某本兒童週刊裡看到的。
所以我回想起杏林子，就只想起在下雨天躲在被窩中看週刊的偷閒時光，
是歡樂童年的氣味。
當時除了有他寫的文章還會有個人專訪，每次書裡都稱他是劉俠姊姊，
所以，我老以為他真的是姊姊，今天才知道他和我媽差不多年紀。
原諒我這麼說，
雖然我在他的文章中看到的只有歡笑，
即使是描寫病痛也是用樂觀的語氣，
但我仍覺得他活得太辛苦了，
那個印傭也許是用邪惡的方法，
幫他解決痛苦的人生。
至少，他的人生目的已經達成，
以血肉之軀向我們展現意志力的強韌，
已推己及人的方式讓我們尊重殘障者的生命。
就連死亡，也不甘心默默老死，
而是以肉身凸顯嚴重的社會問題。
非常有杏林子風格，我個人認為。
這個羊年我老覺得不怎麼吉祥，
年初二太空梭就掉了下來，
然後看到一堆小孩被電視壓死、被棉被悶死、被火燒死、
被車壓死，等等無目的的死亡，讓人看得不捨也心煩。
然後這樣的問題，卻從電視機前遙遠的新聞，
變成身邊發生的事情。
我的表姊夫過年回鄉與人發生衝突，
回台北後身體不舒服以為是感冒，
初六到醫院看病醫生原也以為是肺炎，
要抽肺積水的時候才發現抽出的都是血水，
要開刀時已經回天乏術了。
他比劉俠年輕，而且體力好，年輕時是陸戰隊的，
家裡開瓦斯行，左右開弓扛瓦斯不成問題，
但挨陌生人兩拳就一命嗚呼，誰也料想不到。
我表姊夫過世那天，我一直在想，
他的人生真的到此結束了嗎？他在這個世界的責任了結了嗎？
留下年輕的妻子，稚氣未脫的孩子，年邁的母親，
可以就這樣走了嗎？這樣的死亡，真是不值得。
生命真的是非常脆弱的，
我們永遠不知道哪一天親愛的上帝忽然要召喚我們前去，
你準備好了嗎？
要離開時，你會覺得你這一遭沒有白來，該做的事都做了嗎？
我這樣問自己，卻心虛了起來。
後記：
這一篇也是在清信箱的時候挖出來的（謎之音：你的信箱到底有多少垃圾啊），
2003年，杏林子過世了，而我的一個親戚也過世了。
當時，我絲毫不解生命之謎，竟也可以在伊妹兒中寫出這樣落落長的一段。
2008年7月28日 星期一
百萬大歌星之兩代之間
自從被「超級星光大道」重新打開看歌唱節目的開關以後，最近又開始看一個玩遊戲的歌唱節目「百萬大歌星」，本來是在等「命中」時無意間看到的，後來越看越覺得好看，雖然不會刻意看節目表準時收看，但有時亂轉台轉到了，通常會定格（你知道，對有「遙控器控制症」的人來說，這是很不簡單的）。
節目請來的來賓，唱歌都還不難聽，出題的人，也都還滿大牌的，每首歌都從副歌開始唱，看完覺得，哇！原來曾經我們有過這麼多好聽的歌。
雖然我從來不是哈林迷，但這兩天看節目時，小學剛畢業的小姪女Apple問我的問題，讓我深深感到兩代之間的裂痕是不可彌補的大。
Apple：那個旁邊穿白衣服的是誰？
我：啥？哪個？（眼睛搜尋來賓席）
Apple：在安伯政旁邊，現在正說話那個。
我：你說主持人啊？他是哈林。
Apple：那他真的名字是什麼？
我：庾澄慶。
Apple：他很紅嗎？
我：對。
Apple：為什麼？
我：……
過一會兒伍斯凱來出題。
Apple：這個人很會唱歌嗎？
我：對。
Apple：他「以前」很紅嗎？
我：對。
Apple：為什麼？
我：……
對小姪女來說，很會唱歌跟很紅是兩回事。而他看起來，哈林也不具備他這一代當紅藝人的條件。這節目很好看，我們看的是我們過往的記憶，孩子們看的是現前偶像的表現，
我們各取所需，卻也毫無交集。
節目請來的來賓，唱歌都還不難聽，出題的人，也都還滿大牌的，每首歌都從副歌開始唱，看完覺得，哇！原來曾經我們有過這麼多好聽的歌。
雖然我從來不是哈林迷，但這兩天看節目時，小學剛畢業的小姪女Apple問我的問題，讓我深深感到兩代之間的裂痕是不可彌補的大。
Apple：那個旁邊穿白衣服的是誰？
我：啥？哪個？（眼睛搜尋來賓席）
Apple：在安伯政旁邊，現在正說話那個。
我：你說主持人啊？他是哈林。
Apple：那他真的名字是什麼？
我：庾澄慶。
Apple：他很紅嗎？
我：對。
Apple：為什麼？
我：……
過一會兒伍斯凱來出題。
Apple：這個人很會唱歌嗎？
我：對。
Apple：他「以前」很紅嗎？
我：對。
Apple：為什麼？
我：……
對小姪女來說，很會唱歌跟很紅是兩回事。而他看起來，哈林也不具備他這一代當紅藝人的條件。這節目很好看，我們看的是我們過往的記憶，孩子們看的是現前偶像的表現，
我們各取所需，卻也毫無交集。
游泳，游泳池，以及其他
莫名其妙報名了8/31泳渡日月潭的活動，只得拾起荒廢多年的泳技，多多少少練習一下。太久沒有游泳，竟然找不到泳衣，依稀記得是在年初去過礁溪老爺的戶外池泡水後，把有點鬆掉的泳衣丟了，於是只得再買一件。才發現原來泳衣開始走花俏風，還盛行兩件式，兩件式怎麼游啊？手一往前伸衣服不是會往上拉嗎？真令人費解。以前習慣買的Arena跟Speedo，都貴得下不了手。最後在網路上買了最便宜的Speedo競賽型，雖然後面很露，但到了游泳池發現，我穿得最樸素了。
家裡附近高中附設的游泳池，是50公尺的標準池，救生員弟弟或美眉，都是身材一流，臉蛋甜美，早上賣票的胖小姐親切又好玩，而且池水清澈，氯氣味不重，泳客不多，雖然更衣室有小小的蚊子，但一切瑕不掩瑜。可惜的是經營權8/24就要轉手，我來得實在太晚，只能與它共度這最後一個月，一下子買了30張的月票，要分給家人朋友一起去。
在高中以前，我完全是旱鴨子，爸媽不會游泳不說，當時流行的鬼故事都與溺水有關，於是凡是與水有關的活動，全都是禁忌。小時候，我們去「大同水上樂園」，是不會去玩水上活動的，去墾丁，只會去森林遊樂區，去基隆只去它的山區，台灣四面環海，我們家卻活得像在內陸國一般。
高中的學校規定在入學前要學會游泳，有了學校下的指令，終於能光明正大的去游泳池了，而且不只我，姊姊、弟弟也一併學會了游泳，我們這一代，終於不再列名旱鴨子家族。在室內溫水游泳池還不盛行的年代，游泳是有季節性的活動，一般游泳池開放的時間是從四月一日開始到十月底，對小孩子來說，好不容易學會了一項技能，當然要一試再試，看看自己的技巧如何，於是我們真的從四月一日就奮不顧身的泡在水裡。四月一日通常是放春假的時刻，陽光是溫暖的，暖得讓人想脫掉外衣，但是水卻冰得可以，冰到讓人牙齒打顫，可以說是上岸會熱死，下水會凍死，但我們卻樂此不疲。
那時候，最常去的游泳池是有好幾個大池子的「再春游泳池」，每次去都會先讀一讀李再春小朋友的英勇事蹟，看一看他的銅像，以為我們會一直在再春游泳池消磨青春。但是，後來中山橋改建，再春游泳池暫時關閉，政府承諾等工程完畢，游泳池會再度盛大開幕。這期間台灣經濟起飛，私人游泳池林立，可以游泳的地方變多了。我上了大學，在學校選修游泳，懶散的大學生，也不再喜歡課後到別處游泳了。幾年以後才驚覺，嘿！再春游泳池為什麼沒有重新開幕？政客的話真的不能聽，被遺忘了的再春游泳池永遠不可能回春了。
在我忘卻再春游泳池的那一段時間，我也漸漸離開這個曾經我最喜歡的運動，有一陣子我一游泳，耳朵就發炎，半夜睡覺還會有濃汁流出，但我還是不時往泳池前去，或許不會假日去游泳，但只要是我讀的學校有泳池，我一定會去探一探留下紀錄，從台北游到新竹，從台灣游到紐約。但，不知為何，我漸漸不愛游泳了，總覺得游泳前後的準備工作真是麻煩，而且就在小池子裡反覆的游來游去，景色毫無變化，想到就發膩。然後，停了大概有十年。
前兩天跳下水的那一刻，發現熟悉的一切都回來了，原來游泳真的是一旦學會後，永遠忘不了的技能，稍稍熱身游兩趟，我又開始愛上游泳了。在重複的動作中自我修正，在單調的路徑中思索人生，這個夏天，我終於又要一直游泳了。
碎碎唸：
什麼，你不知道「大同水上樂園」，嗯，好吧，恭喜你，你真年輕。
啊，你也不知道「再春游泳池」，唉，沒錯，你真的年紀好小。
家裡附近高中附設的游泳池，是50公尺的標準池，救生員弟弟或美眉，都是身材一流，臉蛋甜美，早上賣票的胖小姐親切又好玩，而且池水清澈，氯氣味不重，泳客不多，雖然更衣室有小小的蚊子，但一切瑕不掩瑜。可惜的是經營權8/24就要轉手，我來得實在太晚，只能與它共度這最後一個月，一下子買了30張的月票，要分給家人朋友一起去。
在高中以前，我完全是旱鴨子，爸媽不會游泳不說，當時流行的鬼故事都與溺水有關，於是凡是與水有關的活動，全都是禁忌。小時候，我們去「大同水上樂園」，是不會去玩水上活動的，去墾丁，只會去森林遊樂區，去基隆只去它的山區，台灣四面環海，我們家卻活得像在內陸國一般。
高中的學校規定在入學前要學會游泳，有了學校下的指令，終於能光明正大的去游泳池了，而且不只我，姊姊、弟弟也一併學會了游泳，我們這一代，終於不再列名旱鴨子家族。在室內溫水游泳池還不盛行的年代，游泳是有季節性的活動，一般游泳池開放的時間是從四月一日開始到十月底，對小孩子來說，好不容易學會了一項技能，當然要一試再試，看看自己的技巧如何，於是我們真的從四月一日就奮不顧身的泡在水裡。四月一日通常是放春假的時刻，陽光是溫暖的，暖得讓人想脫掉外衣，但是水卻冰得可以，冰到讓人牙齒打顫，可以說是上岸會熱死，下水會凍死，但我們卻樂此不疲。
那時候，最常去的游泳池是有好幾個大池子的「再春游泳池」，每次去都會先讀一讀李再春小朋友的英勇事蹟，看一看他的銅像，以為我們會一直在再春游泳池消磨青春。但是，後來中山橋改建，再春游泳池暫時關閉，政府承諾等工程完畢，游泳池會再度盛大開幕。這期間台灣經濟起飛，私人游泳池林立，可以游泳的地方變多了。我上了大學，在學校選修游泳，懶散的大學生，也不再喜歡課後到別處游泳了。幾年以後才驚覺，嘿！再春游泳池為什麼沒有重新開幕？政客的話真的不能聽，被遺忘了的再春游泳池永遠不可能回春了。
在我忘卻再春游泳池的那一段時間，我也漸漸離開這個曾經我最喜歡的運動，有一陣子我一游泳，耳朵就發炎，半夜睡覺還會有濃汁流出，但我還是不時往泳池前去，或許不會假日去游泳，但只要是我讀的學校有泳池，我一定會去探一探留下紀錄，從台北游到新竹，從台灣游到紐約。但，不知為何，我漸漸不愛游泳了，總覺得游泳前後的準備工作真是麻煩，而且就在小池子裡反覆的游來游去，景色毫無變化，想到就發膩。然後，停了大概有十年。
前兩天跳下水的那一刻，發現熟悉的一切都回來了，原來游泳真的是一旦學會後，永遠忘不了的技能，稍稍熱身游兩趟，我又開始愛上游泳了。在重複的動作中自我修正，在單調的路徑中思索人生，這個夏天，我終於又要一直游泳了。
碎碎唸：
什麼，你不知道「大同水上樂園」，嗯，好吧，恭喜你，你真年輕。
啊，你也不知道「再春游泳池」，唉，沒錯，你真的年紀好小。
2008年7月15日 星期二
2008年4月25日 星期五
The biological clock is ticking!
我最近常夜不安枕。恍惚中，會因為意識到自己已經三十多歲而驚醒。
為什麼呢？我自認無論身心都宛如年輕人，看起來都不像典型三十多歲的婦女，但是
我還是隱隱然對歲月的流逝覺得心驚。
有一次，和姊姊媽媽聊天，談起更年期的年齡，
媽媽說，家族裡停經的年齡，奶奶在三十八歲，媽媽在四十八歲，外婆在五十八歲。
媽媽說，停經後真是愉快人生的開始，不再有生理期的各種困擾，出外旅行不會因此而
掃興，日子輕鬆許多。
但我想的卻恰好相反，一點都不覺得輕鬆愉快，反而開始張惶失措了起來。
月經停止後，表示我不再可能有自己的小孩，彷彿是生命力枯竭的預告。
雖然我從少女時期就立下決定，我不要結婚不要生小孩，不要與世俗的一切有所牽扯。
但當時決定立得瀟灑，是因為決定權在「我」。
是我，決定不要結婚，不要陷入感情漩渦，不要把時間花在無聊的感情遊戲，
我要把所有的力氣用來看這個世界，感受它的光與熱、混亂與無賴；我這麼想著，在當初年輕的時候。如今我仍不確定我要婚姻，但是感受到自己在婚姻市場上價值減低，仍會有強烈的挫折，
因為不論當初我如何的排斥所有的感情，現在看起來，我就是因為「賞味期限」已過，
所以得不到異性的青睞，我的各種價值都抵不過年齡增大引起的貶值。
從自己對婚姻不感興趣，到婚姻市場對你不感興趣，差別豈止千萬里。
而生孩子，更是早從我自己還是個小孩子時，就決定不幹這檔事。原因不是我不愛小孩，而是
我太愛小孩子了，以致於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對孩子。這個世界過於複雜，我已幾無力承擔，
更不知道要如何帶另一個新生命來淌這個混水。但是，這是在我可以說，我不要小孩時。
如果我是因為太老而無生育能力，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都變得可笑，因為現實就是：我是
一隻沒辦法下蛋的老母雞。我想到「慾望城市」裡沙曼珊以為更年期提前到來時的驚慌失措與沮喪，
我想到認識的一個朋友，感嘆年輕的時候沒有保存卵子，以致現在生育困難也無法可想。我想到
當我碰觸到這個問題的現實面時，感受的震驚是無法想像。
如果我和奶奶在一樣的年歲停經，我就只有五、六年的時間，可以反悔，可以感受到主控權在我；
想到那些七、八十歲還在生孩子的男人，我感覺男女真是大不相同，上帝造人的確不甚公平。
當時間不站在你這邊時，你原先所有的決定都只顯得荒謬；這點，我終於知道了。
──────────────
這也是從信箱裡挖出來的五年前舊文，
我以前寫e-mail怎麼這麼認真啊，
真是讓現在的我嚇一跳呢。
為什麼呢？我自認無論身心都宛如年輕人，看起來都不像典型三十多歲的婦女，但是
我還是隱隱然對歲月的流逝覺得心驚。
有一次，和姊姊媽媽聊天，談起更年期的年齡，
媽媽說，家族裡停經的年齡，奶奶在三十八歲，媽媽在四十八歲，外婆在五十八歲。
媽媽說，停經後真是愉快人生的開始，不再有生理期的各種困擾，出外旅行不會因此而
掃興，日子輕鬆許多。
但我想的卻恰好相反，一點都不覺得輕鬆愉快，反而開始張惶失措了起來。
月經停止後，表示我不再可能有自己的小孩，彷彿是生命力枯竭的預告。
雖然我從少女時期就立下決定，我不要結婚不要生小孩，不要與世俗的一切有所牽扯。
但當時決定立得瀟灑，是因為決定權在「我」。
是我，決定不要結婚，不要陷入感情漩渦，不要把時間花在無聊的感情遊戲，
我要把所有的力氣用來看這個世界，感受它的光與熱、混亂與無賴；我這麼想著，在當初年輕的時候。如今我仍不確定我要婚姻，但是感受到自己在婚姻市場上價值減低，仍會有強烈的挫折，
因為不論當初我如何的排斥所有的感情，現在看起來，我就是因為「賞味期限」已過，
所以得不到異性的青睞，我的各種價值都抵不過年齡增大引起的貶值。
從自己對婚姻不感興趣，到婚姻市場對你不感興趣，差別豈止千萬里。
而生孩子，更是早從我自己還是個小孩子時，就決定不幹這檔事。原因不是我不愛小孩，而是
我太愛小孩子了，以致於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對孩子。這個世界過於複雜，我已幾無力承擔，
更不知道要如何帶另一個新生命來淌這個混水。但是，這是在我可以說，我不要小孩時。
如果我是因為太老而無生育能力，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都變得可笑，因為現實就是：我是
一隻沒辦法下蛋的老母雞。我想到「慾望城市」裡沙曼珊以為更年期提前到來時的驚慌失措與沮喪，
我想到認識的一個朋友，感嘆年輕的時候沒有保存卵子，以致現在生育困難也無法可想。我想到
當我碰觸到這個問題的現實面時，感受的震驚是無法想像。
如果我和奶奶在一樣的年歲停經，我就只有五、六年的時間，可以反悔，可以感受到主控權在我；
想到那些七、八十歲還在生孩子的男人，我感覺男女真是大不相同，上帝造人的確不甚公平。
當時間不站在你這邊時，你原先所有的決定都只顯得荒謬；這點，我終於知道了。
──────────────
這也是從信箱裡挖出來的五年前舊文，
我以前寫e-mail怎麼這麼認真啊，
真是讓現在的我嚇一跳呢。
2008年4月23日 星期三
道別的藝術
十三號星期五，公司來了個新同事，很讓我驚訝的是，這個人我認識，他是我的前同事。
說認識也不確切，應該說他的名字和行為讓我印象深刻，雖然我們認識只有三天，
這三天中，有一天我請假沒上班，有半天因公外出，所以零零總總加起來，
我和他相處的時間不到一天半的時間，加上他的位置和我的有點距離，所以我們說的話不到十句。
這樣短暫的相處，我怎麼能對他有深刻印象呢？因為他用了一種奇怪的方式道別，讓我永遠無法忘懷。
第四天上班，我打開郵件看見他寄了一封信給我，信寫在凌晨兩點，他說他不來上班了，
因為我們感興趣的東西他都沒有興趣，他說他的手機會關機，他的信箱會停用，他的所有通訊方式都會暫停，叫我們不要再找他了。當時我的工作小組正面臨嚴重的人手短缺，他的這封信對我彷彿迎頭重擊，我的主管留職停薪，臨走前招募了這位新同事，卻給我搞了個大飛機。
第二天我就接到他寄來的信，裡面裝著一封信，還有他的門禁卡，請我去幫他辦離職，正確的說，
是請我到會計部阻止會計部門幫他加入勞保，以免影響他的失業補助。我的主管很生氣，在電話那頭
表示不能輕易放過他，但我心力交瘁，只想早早了結，於是最後還是照他的要求，幫他離職，同時不影響他的補助資格。
我記得在我們短暫的交談中，他提及之前的工作，在從某雜誌跳槽到某報社時，
他只對雜誌社同事說，他要走了（手法類似），同事關心詢問未來走向，他也吱吾不語，絕決離開。
後來工作困頓，憶起以前的好環境，也看到原來的公司在徵人，但卻無法回去。
在他離開後，我不斷想起這個人，雖然他的長相我早已不復記憶，但有時候我仍會在夢中夢見，
我在逛街的時候遇見他，像個棄婦般抓住他的衣領質問他：你幹嘛不說一聲就走！
我忽然發現，道別是重要的藝術，這位同事，如果在第三天當面告訴我他要離職，
問清原因後我可能也會允許，也不至於對他有如此怪異的情意結，但他以逃避來代替道別，卻讓人老想把他抓住痛扁一頓！
我悟出了個道理：道別，不僅是藝術，還是重要的儀式，更是明哲保身之道。切記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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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五年前的舊文，
剛剛在清信箱時挖了出來，
這位同事後來又再次離開，
然後又在新雜誌成立時回來，
現在還在，非常奇葩。
說認識也不確切，應該說他的名字和行為讓我印象深刻，雖然我們認識只有三天，
這三天中，有一天我請假沒上班，有半天因公外出，所以零零總總加起來，
我和他相處的時間不到一天半的時間，加上他的位置和我的有點距離，所以我們說的話不到十句。
這樣短暫的相處，我怎麼能對他有深刻印象呢？因為他用了一種奇怪的方式道別，讓我永遠無法忘懷。
第四天上班，我打開郵件看見他寄了一封信給我，信寫在凌晨兩點，他說他不來上班了，
因為我們感興趣的東西他都沒有興趣，他說他的手機會關機，他的信箱會停用，他的所有通訊方式都會暫停，叫我們不要再找他了。當時我的工作小組正面臨嚴重的人手短缺，他的這封信對我彷彿迎頭重擊，我的主管留職停薪，臨走前招募了這位新同事，卻給我搞了個大飛機。
第二天我就接到他寄來的信，裡面裝著一封信，還有他的門禁卡，請我去幫他辦離職，正確的說，
是請我到會計部阻止會計部門幫他加入勞保，以免影響他的失業補助。我的主管很生氣，在電話那頭
表示不能輕易放過他，但我心力交瘁，只想早早了結，於是最後還是照他的要求，幫他離職，同時不影響他的補助資格。
我記得在我們短暫的交談中，他提及之前的工作，在從某雜誌跳槽到某報社時，
他只對雜誌社同事說，他要走了（手法類似），同事關心詢問未來走向，他也吱吾不語，絕決離開。
後來工作困頓，憶起以前的好環境，也看到原來的公司在徵人，但卻無法回去。
在他離開後，我不斷想起這個人，雖然他的長相我早已不復記憶，但有時候我仍會在夢中夢見，
我在逛街的時候遇見他，像個棄婦般抓住他的衣領質問他：你幹嘛不說一聲就走！
我忽然發現，道別是重要的藝術，這位同事，如果在第三天當面告訴我他要離職，
問清原因後我可能也會允許，也不至於對他有如此怪異的情意結，但他以逃避來代替道別，卻讓人老想把他抓住痛扁一頓！
我悟出了個道理：道別，不僅是藝術，還是重要的儀式，更是明哲保身之道。切記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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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五年前的舊文，
剛剛在清信箱時挖了出來，
這位同事後來又再次離開，
然後又在新雜誌成立時回來，
現在還在，非常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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